| 你读了美籍华裔作家刘墉的《你想一鸣惊人吗》,不仅会获得思想的启迪,而且能打开写作视野,惊奇地发现:议论文还可以这样写啊!请看:
你想一鸣惊人吗
刘 墉
说个有意思的故事给你听。
有位非常走运,又非常不走运的警官。
非常走运的是他做了几十年的警务工作,由小警员升上警官,一直到将近退休,居然没有遇过一次盗匪,没有开过一枪。
他非常不走运的是,就在他退休的前一天,经过一家银行,正看见有人抢劫,于是掏枪吓阻,不幸对方也有枪,而且比他先发射。他死在最后一天的任上,手中握着他一辈子没真正用过的枪,枪里居然忘了装子弹。
你说这警官笨不笨?又倒霉不倒霉?他说不定正因为隔天要退休,所以没装子弹。他也可能想,反正口袋里有子弹。遇到情况再装也来得及,没想到歹徒当面拔枪。
他难道不知道,作为一个值勤的警官,枪里总要有子弹?
如果换作你是他,你会不会像他那么笨?
你一定不会,对不对?
你知道20世纪最伟大的指挥家柏恩斯坦是怎么一夕成名的吗?
那是1943年,在他担任乐团副指挥的时候,有一天演出之前,正指挥生病了,临时由他代为上场。
25岁的他,在后台紧张得要死,但是一上台就什么紧张都忘了,他尽情地发挥,只记得整场演奏结束,台下的观众起立、鼓掌、尖叫。
柏恩斯坦就这样“一鸣惊人”、“一炮而红”。用那一个晚上的“机遇”,开创了下面50年的“柏恩斯坦时代”。
他怎么好像随时准备好,仿佛一个出勤的警员,枪里总装着子弹,随时准备出发呢?
再说个故事吧!
你知道唐代大诗人陈子昂21岁来到京师,是怎么“一日之内,名满都下”的吗?
陈子昂有一天遇见个卖琴的人,开价百万,大家都买不起,陈子昂却运来现金,当场买下。
四周的人问:“想必您一定琴弹得非常好。”
陈子昂说:“我确实善于此道。”
大家又问能否欣赏一下呢。
“可以!”陈子昂说,“明天请大家来我家。”
第二天,大家都到了,陈子昂准备了酒肴招待,捧出琴,对大家说:“我陈子昂有文章上百卷,大家不知道,居然对这区区弹琴的小技感兴趣。”说完把琴举起来,当场砸碎,并且把上百卷文章分送给大家。
就这么一天,陈子昂成名了。
当你想陈子昂未免太诈,而且家里必定十分富有的时候,你想没想过,如果换了你,并且有人为你出钱买琴,准你砸琴,你又是不是能在一天之内,拿出上百卷的好文章给大家看呢?
陈子昂不是跟柏恩斯坦一样,早有准备吗?
每个人都希望自己一夕成名、一鸣惊人,可是有几个人知道“一鸣惊人”的人,绝不是临时“抱佛脚”,恶补考上学校的那种人!
能“一鸣惊人”的,必定在他“不鸣则已”的时候,不断养精蓄锐;能“动如狡兔”的,必定在他“静如处子”的时候细细观察;能“一夕成名”的,必定在那一夕之前,有着千百个夜晚,暗暗地演练。
请问,你有没有随时准备好你自己?
抑或,你是只有到考试才读书,只有到演奏时才练熟整首曲子,只有到遇见盗匪才装填子弹的人。
你会不会像那位警官,该开枪的时候开不了枪,第一次应战就死了?
本文的中心论点可概括为:一个人想“一鸣惊人”,必须早有准备,肯下苦功,具有才干,这样当机遇来临时,才能有惊人之举;反之,不但不能“一鸣惊人”,还会招来灾祸。为了论证这个道理,作者摆脱了“引论、本论、结论”这个议论文惯常的程式,也没有死板地采用司空见惯的论证结构,而是开篇“说个有意思的故事给你听”。
即将退休的警官在值勤时因手枪里不装子弹,被盗匪打死在最后一天的任上。指挥家伯恩斯坦偶然一次代人上场指挥而一夕成名,开创了50年“柏恩斯坦时代”。唐代大诗人陈子昂重金买琴而后当众砸毁,随后“把上百卷文章分送给大家”而名闻天下。这三个故事置于文章前面,占有近三分之二的篇幅,充分发挥了典型论据的作用。论据在前,论点和论证在后,开篇“抓人”,颇有新意。前两个故事一反一正,形成鲜明对比,有力证明了有无“准备”是能否成名的关键。第三个故事再从正面论证“早有准备”是“一鸣惊人”的必要条件和根本保证,极具说服力。作者讲述这三个故事,没有堆砌材料,而是有例有证,夹叙夹议,对故事的意蕴进行发掘和点化,反复地论证中心论点。在讲故事的基础上(读者已有了感性认识和情理认同),作者再运用层进法和正反对比法,深入论述“一鸣惊人”于后,务必“随时准备好你自己”于前,舍此别无他途。文末的说理分析,紧密联系实际,又扣住上文故事,使议论贴切详明,结构圆合严谨。
此外,作者用第二人称写议论文,有如与读者面对面攀谈,给人亲切感。标题“你想一鸣惊人吗”,既鲜明醒目,又耐人寻味。设问中的“一鸣惊人”正是全文的关键词,它点明了议论的重心,也隐含着中心论点。
“文无定法”,“文章最怕随人后”。文章是思想的结晶,思想最要紧的是活跃、灵敏、新鲜、变通、深邃和创新。细读和赏析刘墉这篇别开生面的议论文,对我们打破“新八股”,坚持我手写我“心”,我手写我“新”,不无启发和教益吧。 |